玩 儿
我从小贪玩儿。其实贪玩儿是每个儿童的本性,不过很快就被教育扼杀了。我是偷偷的隐藏了这个天性,背地里干,且到如今来翻翻旧帐吧。
小学弹玻璃球,我把大拇指甲弄成青紫色,忍痛继续狂弹,被我妈严厉制止,后来旧甲腿去,换上新甲,再弹就总觉得别扭,于是我也就换了个新项目---砸砖头。这个项目各地的叫法不一,我们那儿叫“杵老爷”。我备了一块很顺手的砖头,每天背在书包里,一下学就跟哥儿几个画场子开砸。最远的位置是“老爷”,还有“坏水”、“打手”等职位近一点,三次什么也没砸中的就被老爷骑着游三圈,“坏水”出主意,“打手”具体操作,非常刺激。我比较喜欢“坏水”这个职位,可以指使打手变着花样的折磨人。这个项目练习的是准确性。由于在玻璃球时代我的准确性得到过很好的训练,所以这个项目我玩儿的也不错。我那块“宝砖”重量、形态、硬度都很好,又被我的手磨的溜光顺滑,出手一刹那的感觉似小李飞刀,力道、方向、角度都拿捏的精准。从那时候我就明白“工欲善其事,必先利其器”的道理,于是整日把玩摩挲我的宝砖,十年磨一剑,终达“人砖合一”之境界。一度我妈问我书包为什么那么沉,幸亏她没翻检,否则“宝砖”的命运可堪设想。后来在一次竞技中,我的“宝砖”被别人的“宝砖”击碎,于是我成为了被人骑的角色,伤心加羞愧之余,我就退出了这个项目。其情怀类似于侠士断剑,物伤己类,金盆洗手,退出江湖……
初中开始了乒乓球事业,课间10分钟也要在老师的讲台上,用黑板擦快速推挡一二,方寸之地推来挡去,数回合难分胜负,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练的就是反应;夏天游泳,练习跳水将鼻尖擦伤,结了血茄,远看像个小丑;踢足球弄折了左尺骨,吊着胳膊还继续练习颠球,终日不辍。高中继续深化各个项目,演练各种技巧,并寻找机会“炫技”:打乒乓球得“高抛”,踢足球要“穿裆”,打排球得“背飞”,跳水得“105B”,那是我追求“技巧”的时代,并从中获得了极大的乐趣与满足感;大学踢球进了校队,司职442的中后卫或者352的后腰,以系统性的破坏敌人的进攻为己任,并在破坏中得到了乐趣,理解了足球,不幸的是,后来我自己的左膝十字韧带也遭到了严重破坏,乃因乃果;大二自学吉他,左手指尖的嫩肉变成了老茧后,就开始与校园里音乐圈的各位老师“碴琴”,迷恋上了Bob Dylon,也自创了几段民谣,很幼稚但是很质朴,或于酒醉后与众兄弟击缶高歌,或于夕阳之下独自弹奏。玩儿音乐的时代,其实是我浪漫的抒情时代。
从撒尿和泥到大学毕业,玩儿是个逐渐变得奢侈的事情。首先是学习,我们必须Day Day up,随后而来的是工作、家庭义务、社会责任,玩儿也就逐渐的失去了其合法性。我们得生存,得赚钱养家,还清房贷,在此之上是追求财富,获得荣誉,角逐权利,再实在没啥事儿干喽就搞搞慈善事业。这些都是我们成人的游戏,大家都很投入的参与其中,获得的痛苦大于乐趣,虚荣多于价值。对待设计也一样,有人当商业想发财,有人当职业赚“嚼谷”,有人当事业给设计蒙上光环,赋予神圣的使命或者沉重的意义,很少有人当作“玩儿”那么轻松的看待设计。
如今我想翻旧帐,就是想讨伐那些扼杀“玩儿”的机构、个人、文化、观念。玩儿最能体现出人的品格与素质,能玩儿好的人,只要他愿意,他也一定能学好。玩儿都玩儿不好的人,学习再好将来恐怕也就是个技术白痴。通过玩儿,可以训练身体,开发智力,磨练意志,学会合作,懂得方法,获得乐趣,完善自我。会玩儿也是一种能力。以后我要招学生,得先看他会玩儿什么,要是什么都不会玩儿只会搞设计,我就得慎重考虑了。我甚至觉得玩儿也是一种严肃的生活态度。这可不是游戏人生的意思,因为通过玩儿,不是在打发无聊时间或者麻木某些痛苦,而是去主动的、积极的获得乐趣与意义,乐在其中,乐此不疲。不仅打球游泳、上山下海是玩儿,设计也是玩儿,教学生还是玩儿,寓教于乐呗。态度决定一切,中国男足就不理解,足球其实是用来玩儿的。压力不能挖掘出全部的潜能,也许玩儿的心态可以。
欢迎大家也以玩儿的心态投入各项日常事务,并且,玩儿咱就要严肃的玩儿,争取玩儿出水平,玩儿出境界;玩儿出技巧,玩儿出潜能;玩儿出特色,玩儿出风格;玩儿离平庸,玩儿向卓越;玩儿出亚洲,玩儿向世界…
(PS1:明年暑假我准备玩儿帆板,于海面御风穿行,感觉一定不错。)
(PS2:不同意我观点的同志别太在意,我所写的全部杂文都是写着玩儿的……)
(PS3:活到老,玩儿到老,到死俺就玩儿完了,玩儿---完---了---。)